Thursday, April 14, 2011

春天到

浮躁的季節又來了,花朵好看得像假的一樣,個個都像激素吃多了,有點傻氣。
希望大熊可以常來~~~

最近的精神食糧

The Name of the Wind (Patrick Rothfuss)。
很少接觸奇幻類的書籍,倒不是不喜歡(事實上很喜歡),
但每次去書店的奇幻區閑逛,就覺得頭暈,幾乎所有打出名氣的暢銷作家都有諸多奇幻系列,每個系列有諸多部作品,不知道從哪裏開始。有一次在暢銷書書架上無意看到了Name of the Wind,瞬間就被這個封面吸引住了,這大概就是跟書之間的緣分吧。後來在網上一搜索,這個作家是個新手,這本書是處女作,但獲得了非常不錯的好評。立刻就在noochan上買了,但後來覺得還是需要一本紙張的,竟然又腦袋發熱的買了本paperback。前兩天開始看,果然,非常吸引人。文筆精致流暢,很有畫面感。一邊看,腦袋裏一邊在像放電影一樣。

The Travels of Marco Polo。關於馬可波羅遊記的書很多,這是我第一次接觸。故事發生在成吉思汗鐵蹄踏遍天下的年代,有人說馬可波羅說的一切都是編的,但馬可波羅自己在臨終前辯護到,他所說的只不過是看到的一半。在13世紀的時候,出門旅行之艱險辛苦是現在人無法想象的。和幾乎任何一個時代一樣,那個時代也充滿戰爭,或許比許多其他年代還要頻繁。我前段時間看了本關於中國南北朝年代的簡史,這大概是除了五代十國以外,中國歷史上最爲野蠻、殘忍和混亂的時代。數十甚至上百個小國家、小團體,為了自己集團的利益,血腥地撕殺,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親人之間舉起屠刀,就像殺豬殺狗一般地容易,那書裏面呈現出的畫面,活生生是一幅煉獄情景,就如無數個惡魔在人間界橫行肆虐。書裏面的一開始,似乎以一種頗自豪的語氣寫到,南北朝從客觀角度實現了民族大融合。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慣用的歷史寫法,但似乎許多人說到南北朝,往往第一個想到的正是“啊,南北朝啊,那是個民族大融合的年代。”這是南北朝的主流史觀嗎?讀到這段歷史的後半段的時候,我開始覺得,這樣循環無止盡的歷史,讀著有任何意義嗎?不就是今天插你的大王旗,明天插他的大王旗,而用你的頭顱來血祭嗎?或許正因爲如此,所以也只能說,“啊,南北朝啊,那是個民族大融合的年代”這種喪盡人性的粗暴評語了吧。

目前在讀的是高儸佩的 The Chinese Maze Murders。沒什麽好説的,對我來説,讀Gulik的書是一種放鬆,是晚上睡前的小小享受。其實中國諸如此類的題材大有可爲之處,什麽藍公案、劉公案等等,但到目前爲止,似乎還沒有寫得特別成功的、小説類作品。數年前,大宋提刑官宋慈被電視劇化了,記得當年播出時,這劇挺轟動的。不過,我發現這劇有幾個比較致命的問題,第一,過於拖延了;第二,過於煽情了。或者也可以說,因爲煽情的筆墨太多,所以感覺劇情很拖延。既然是偵探推理形式的劇,那麽節奏緊湊幾乎是必要的。但是劇中似乎把過多重心放在倫理教化方面,反而大大降低了這劇的可看性。而相比較而言,錢雁秋的武朝謎案在這一點上就非常成功,自始至終都沒有偏離推理這條主綫。


最後:老片子了。Guilty Pleasure,不解釋。=)

Friday, April 1, 2011

古籍書店,書城等

這次在上海短暫地停留了幾天,順便去了一趟古籍書店和家附近的書城。

古籍書店在很久以前偶然去過一次,印象非常模糊,總有種印象:那裏的書全都是繁體的,但顯然是記錯了。

這次去古籍書店,已經完全不是記憶裏的樣子,但記憶本來就十分不可靠。與大部分書店一樣,一樓最醒目處一定是暢銷書,但也屬於比較有水平的暢銷書,畢竟是赫赫有名的古籍書店,不好太失了身份。往裏面走一些是我比較關注的詩詞歌賦區域和古典文學區域。我挑了一本《讀詞入門》,薄薄的一本,講得淺顯有序,適合我這種初學者。上到二樓,這裡才是所謂古籍書店的“古籍”二字的由來,大批量的古代作家的經史雜文、政論、學術巨作,超過一半連標題都看不懂,這讓我稍有些沮喪,本以爲可以好好挑一些的,看來,這根本不是門外漢可以輕易涉足的領域。不過還是略有收穫:挑了古籍書店自己出版的秦觀詞集和納蘭詞集,非常質樸的封面,也都是薄薄的兩冊,内容卻十分全面,納入了兩位詞人幾乎所有的詞作。

又返回一樓,不甘心的四處看了看,忽然發現有一個角落全都是三聯書店出版的書,大小非常適中,封面設計、用紙等一看便知是品味絕佳者操刀,因此購入了黃仁宇的中國大歷史(這書其實有了,但三聯這個版本非常好)和王世襄的京華憶往(講真正老北京),很讓人開眼界的書。

發現古籍自己出版的書,許多都大小非常適中,封面設計質樸,原本看到幾本古典名著,尺寸比日本文庫略大,每套5至7本不等,十分貼心可愛,但這次實不能多購,只好忍痛放棄。

後來在書城閑逛,覺得現在的書真真正正是多,說是多如牛毛毫不為過。許多書版面非常精美,文字乍看雅致,如果是幾年前,很可能會大大挑動我的購書欲。在書城的詩詞區域,發現有許多新的、看似年齡比我還小的作家寫的詞評及讀詞感想類的書籍,封面都精心設計,語言也都閨秀氣十足,幾乎每本我都拿起來翻了翻,本來以爲會扛一籮筐回去,結果竟然一本都沒買,似乎讀了兩句,興趣就淡了。人到三十嵗,可能最想讀的,要不就是老人的書,要不就是孩子的書吧。而詩詞,或許最想自己品,不再依靠她人代勞了。

最後,在書城挑中了一本人民文學出版社再版的錢鐘書的圍城,這書家裏當然有,但老的那本已經讀爛了,而再版的這本,封面設計是墨綠色,有低調的波浪凸紋,印著“錢鐘書”的名字的一側,有小小的一條彎曲的細綫,帶著一種錢氏的詼諧。買了一本楊絳的我們仨,質樸的文字,質樸的封面設計。另外,看到了林清玄的書,沒有挑到太喜歡的版本,不過我很想讀他的文章,因此還是買了清歡和林泉。

我對於現今書籍的尺寸越來越大很不以爲然,大到拿在手裏像半塊磚頭,翻開一看,排版稀鬆,邊緣處往往空著三分之一,紙質要麽沒有必要的華麗(例如郭XX),要麽看似華麗實則土氣,要麽粗糙,總之,心思都在無關緊要的東西上面,包裝了一切可以包裝的,只是不老老實實地出版書。所以,要挑看似老老實實的書,不是易事。看書變得像舉重,這也是我們時代的小無奈。

Thursday, March 31, 2011

尋羊和國境以南

最近讀了村上春樹的兩本書。尋羊我說不太出什麽,或許因爲是在那個特殊的星期讀的,閲讀成功地轉移了我的部分注意力。後來我才知道,《且聼風吟》、《1973年的彈珠玩具》、《尋羊冒險記》有村上“青春三部曲”的稱號。且聼風吟讀的太早,記憶已經十分模糊,彈珠未讀,從這層意義上,尋羊就相對不好理解。

村上的書幾乎全部都是謎團,海邊的卡夫卡、1Q84全都是隱喻套著隱喻,謎團套著謎團,或許只有挪威的森林相對例外。但是《國境以南,太陽以西》,倒是個非常“庸俗”的故事。說庸俗沒有任何貶義,是說這是本能夠抓到大致脈絡和綫索的書。讀完的第一感覺是,這是所讀過的村上的書中,匠氣最濃的一本。我還是喜歡這本書的,雖説那種要精心佈局出一個好故事的心情能夠在字裏行間感覺到,但確實是一個構思縝密的故事,只不過個人感覺還達不到後來的飛躍的高度。

主人翁阿一是個什麽形象呢。他就像個手裏拿著三個球的雜耍藝人,要輪流地把這三個球抛向空中再接住,而阿一的背後靠著一面墻,真實地支撐著他。這是我對這個人物腦海裏的印象,這是我抽象出的阿一的人生。這三個球,可以看作是書裏的三個女人,而這三個女人,又是那麽的有象徵意義(這是我覺得這個故事比較做作的一點):一個代表100%的愛情(島本),一個代表100%的性欲(泉的表姐)、還有一個可以說在感情頻譜的中央的中庸位置,也就是適合過日子當妻子的女人(泉)。這三個女人,代表了男人感情世界的三個領域,代表了成長和變成熟的階段上難以避免的因素。有時候,這三個領域難以互相區分,有時候,它們互相之間非常獨立。但是有一點大致是肯定的,很多人都找不到能同時給予他完美的愛情、完美的性、及完美的妻子這樣的女人,而取捨難斷,就好比阿一抛出一個,又接住另一個,再抛出第三個,又接住第一個這樣一個錯綜複雜的過程。

其實,這個故事裏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第四個女人,阿一的妻子由紀子。由紀子代表的就是那堵墻。對我而言,由紀子是這個故事裏唯一代表真實世界的人,而另外三個女人,都有某种抽象意義,你甚至可以說,她們是阿一的精神世界裏三個層面的肉體化身。由紀子和泉之間,也有一種微妙的對比。島本和泉的表姐代表了兩個不同極端的理想境界,而泉,原本是可以成爲阿一的妻子的。但是阿一錯過了她,狠狠傷害了她,毀了她的一生,這一點,阿一甚至是在多年之後從旁人口裏才第一次得知的。總之作爲讀者,我們知道的就是,泉這個女人這輩子完了,人生可能再不會有任何亮點,活著如行屍走肉。換句話說,阿一的“第一個妻子”沒有通過“考驗”。而阿一的“第二個妻子”,也是書裏面他的妻子由紀子,在阿一背叛了她、徹底愛上島本之後,在巨大的痛苦中重生,選擇諒解了阿一。即便如此,兩人的未來也充滿了未知數,但是即便再出現漩渦,那不過又是一次意志與誘惑,愛與恨的交戰罷了。書裏,第一次,愛輸了,第二次,愛贏了。

Wednesday, March 30, 2011

大熊

連續兩天,大熊都來了。

大熊是只體型碩大的黑貓,臉是個大三角形,兩只前爪的背後似乎多長了一只指頭一樣突出來,身形遒勁,比附近見過的所有貓都大兩圈,走路也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貓霸。我清楚記得Onyx還在的時候,有一天早上,聽到他的慘叫,趕到後院一看,原來大熊發飆一般追趕Onyx,直把Onyx追得逃到一棵松樹的樹尖上,大熊還不肯善罷甘休地在樹下齜牙咧嘴地尖叫。

大熊不是綉花枕頭,確實沒有其他貓敢挑戰他。虎妞(灰白)、肥大、肥二和芋頭,四只貓加起來也不敢惹大熊。大熊不是我們這片的,很少來,偶爾來轉一圈,那肯定是自己的勢力範圍内找不到吃的了。以前見到他,覺得他是個獨行俠,眼神很冷、戒備、兇狠。

前天,四只貓的晚飯裏,罐頭給的比平時多些,還每個碗裏給了一點雞肉,那四只被慣壞的貓吃完晚飯,奢侈地剩下了一半之後,扭扭屁股就都走了。不久之後,大熊晃了過來,狼吞虎咽地把幾乎相當於三只貓的量的晚飯掃了乾淨,大概不常吃到這麽好吃的吧。今天早晨,驚奇地發現大熊坐姿很端正地出現在院子的一角,看著我也不是很害怕。我隨手給他抓了把貓糧,他立刻開始吃了起來。其實我一直很喜歡大熊憨憨的樣子,但是他不是容易接近的貓,不過我終于發現,今天早晨的大熊,看著我的眼神很明亮,很平和,沒有兇狠的感覺。

Tuesday, March 29, 2011

逝去

馬先生的貓黑包包突然病死了,讀了他寫的黑包包和黃槍槍的感情,眼淚來得那麽容易。
前兩天,我家附近也死了一只黑貓,死在一戶沒有人住的人家門口,這幾天一直
躺在那裏,今天早上,有人給貓身上蓋了一塊花布。
前段時間,德國動物園的小白熊Knut在毫無徵兆下突然也下世了,解剖後發現Knut的腦有損傷,其他器官均良好,死因依然很撲朔迷離。

對於動物的眼淚來得很容易,對於人卻複雜的多。
我們總把天使想象成人類,或是有著人形長著翅膀的東西,但是我記得在一篇無意中讀到的故事裏,作者說其實天使全都是動物,人類根本當不了天使~~~
大概在這個世界已經越過了懸崖,勒不了馬的時候,天使就逐一回去復命了吧。

這是一個有多少迷障的紅塵世界啊,巨大的都市是多麽地讓人失去本性啊~~~哪怕只借你一個瞬間的慧眼,讓你窺探到赤裸裸的真實的一角,只怕都能在靈魂裏留下無法磨滅的恐怖烙印~~~

我們瘋迷了一般追求的昂貴的“奢侈”東西,即便裝飾的再絢麗奪目,也不過就是一只小動物的皮、是一只小動物的角、是一只小動物的骨;而剩下的,全都是給我們塞牙縫的肉了~~

我在賣炸雞的快餐店門口,看到這樣的壁畫:兩只雞和兩個人,歡快地彈奏著曼陀羅,共同宣傳推銷著面前一盤看似香氣撲鼻、灑滿了香料的雞肉大餐。看到這個,我只能覺得,我們真是瘋狂殘忍的東西。

但如果不這麽愚蠢地自欺欺人地活著,是不是其實沒有人真的活得下去呢~~~

Wednesday, March 23, 2011

我們的創作優於我們自身

在我們存在的世界裏,完美應該是不存在的。但是有意識無意識之間,很多人都在尋找完美。那也是諸多煩惱來源之一。



我們讀一本字字珠璣的書,則希望文如其人,人如其文。
我們聼一段超凡脫俗的古琴,則希望彈奏古琴的人不識人間煙火。
我們欣賞一幅震撼心靈的名畫,並知道只有坎坷痛苦的人生才能孕育出這樣的傑作,因此就希望畫家有一個我們希望的“完美的坎坷痛苦的人生”。



我接觸最多的還是書,對於作家與他/她的作品之間的關係或許更多一些感觸。當你喜歡上一個作品時,對於它背後的作家產生好奇,是十分自然的事。但是我相信那句話:我們的書優於我們自身。在創作的過程中,作家和作品或許是呈天人合一的狀態,一旦作品完成,它就有了自己的生命。雖然每一件作品都是由作家所孕育,但是一旦脫生,它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雖然仍然與作家有關聯(這是必然的),但是也可以完全抛開作家,獨立存在著。



因此,我是不太願意把作家和作品太過於混爲一談的。我們的書優於我們自身。換句話說,書是作家最精華一面的展示,是作家最希望外人所看到的一面的展示,是作家人生最閃光的一個階段的凝聚,是作家有限的人生所延續下來的無限的legacy。而作家的人生永遠大於他的任何一本書。



有時候我會想,我們究竟爲什麽需要文學?當然,文學存在的意義很多。而我自己最有所感悟的一點,人生就像由無數絲綫匯聚的海洋、無數絲綫編織的群山、無數絲綫平行又交錯的滂沱大雨、無數絲綫纏繞在一起的迷霧。沒有頭緒,像初生和彌留時的混沌一般沒有頭緒。而作家、和其他藝術家,是被上天賦予敏銳心靈、敏銳眼光的一群,他們永遠在找這巨大的絲綫團裏面的綫頭,找到了,就開始摸索它的來龍去脈,摸索清楚了,就把它抽出來,按照自己的感悟和意圖,編織成我們熟知的小説、油畫、音樂和各種藝術形式。對我來説,文學就是一種頭緒。但說到底,文學也只不過是這巨大綫團中的有限的幾絲綫索,或許是最閃光的幾絲。而剩下的那些尚未提及的,就是我們以身和生來感受的人生了,這裡有無止盡的庸俗,無止盡的失望,無止盡的苦難,也有文學中所提及的令人生變得值得又美好的事情。



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我們潛意識裏,希望我們所喜愛的作家是一個完人,或者希望他是一個完全像他的作品那樣的人。而一旦發現作家不過是個俗人,甚至是個惡人的時候,我們就沒有辦法在以同樣的心情去接納他的作品。其實,從頭至尾,作品沒有變過,作家也沒有變,變的只有我們自己的心。



與其把作品與作家相聯繋,不如把作品與自己的心相聯繋。作品一旦產生,它就不再為作家而存在,它只為讀它的你存在。



又有誰能想到,臭名昭彰的隋煬帝,能寫出無比多情的詩和賦呢。還有唐詩世界裏的巨匠李白,我總覺得放在現在,李白大概會是個不太靠譜、會投機的人,可是,誰又在乎呢。以及我非常喜歡的王維,當年迫不得已被安祿山脅迫作了“偽政權”的官員,放在現在,大概類似於“漢奸”一流吧。可是一千多年後的今天,想到王維,大概都只想得到他是山水詩的始祖而已。



把作家看成是俗人吧。連作品都難以完美,又怎麽能期待作家是個完人呢。這麽做的我們,豈不陷入煩惱的迷障嗎?



寒鴉飛數點
流水繞孤村
斜陽欲落處
一望黯銷魂



《野望》 -- 楊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