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rch 21, 2011

最近的精神食糧

蟲師

《蟲師》,喜歡到讓我必須擁有正版。不過相比較於蟲師的漫畫和真人版,我只對動畫版有這樣的情節。我喜歡動畫裏幾乎無處不在的綠色,綠的那麽鮮嫩、活潑、不同尋常,幾乎是生命的象徵;我喜歡日語原聲中那個老婆婆蒼老、飽含歲月的旁白;我喜歡被白雪覆蓋的深山裏,小茅屋中透出的微弱但溫暖的油燈的光;當然,還有經典的、每集都變換的恬靜的配樂。觀看蟲師時,腦海裏一直出現“靈山”這個字眼,和高行健的靈山沒有什麽必然的關係,只不過,主角銀古那不得不進行下去的旅行,不就是他的靈山之旅嗎。

Downton Abbey (唐頓莊園)

憑直覺收入了這套劇集。偶然在pbs上看到,預感這是非常精致的製作(就像當初偶然看到Cumberbatch的福爾摩斯一樣),目前剛看完一集,證明直覺應該是對的。看它的原因之一是Maggie Smith的表演,這位老太太在Gosford Park裏面就把刁鑽的Lady Trentham演活了,只要有她在的場景,基本其他人就不太容易出彩。她的臺詞功力總能到位地表達出英式冷幽默和“高貴的刻薄”。在唐頓莊園裏,她演得又是屬於“太后”性質的角色,因此十分期待。






《傲慢與偏見》,這書也盡人皆知。我選了一本有詳盡註解的版本。雖然一邊讀原文,一邊花更多的時間讀註解,減少了暢讀的樂趣,但是對於我這種背景知識少得可憐的初級讀者,註解是十分必要的,否則必定會錯過作家字裏行間的意思。註解不僅針對“傲”,也為所有維多利亞時代同類別的小説奠定了必要的閲讀背景知識。不過,那個時期英國的小姐們,繁文縟節的程度一點也不亞於中國古代的小姐們那~~~中國書香門第的小姐們講究琴棋書畫,女紅針黹;而英國的小姐們,讀書識字不在話下、鋼琴是必須、法文是必須、畫畫是必須、舉止優雅就更是“生死攸關”的本事,看來哪兒的小姐都不容易=.=


去圖書館一本書不借是很痛苦的,因此雖然沒讀完“傲”,也只好先讀這本半路殺出的小故事了。我聼過Ian McEwan的名字,他最有名的作品大概是改編成電影的Atonement,我在一些常去的博客上也經常聼到對於他的溢美之詞,所以,偶然間看見這本小小說,就借來看看,果然,立刻就發現這是個文筆非常不一般的作家,捕捉人的細膩情感的功力一流。讀好的詞句,如口齒噙香,我又不得不把這句話用一遍了。

Monday, March 14, 2011

Tsunami

我知道有些情感只是出於本能
我知道現在永遠坐落於不堪回首的過去的廢墟之上
雙腳深陷於泥濘般不可捉摸的昨天
雙眼卻向著恐懼與希望並存的明天
而意識
只存在於現在

老人說過
世界是如此複雜
也許一切都不過是貓咪的鬧劇
也許一切都有哲理可循
能依靠的

唯獨心裏的天平和坐標

但是我想
即便世界是個瘋狂的萬花筒
我們大多數人也都在尋找一、兩個衡數
就像船隻、野馬、遊子
尋找啓明星
 
我們從來不缺仇恨
或許也從來不缺愛
但我們永遠都缺智慧
以至於我們永遠
擺不脫七情六欲的迷思和枷鎖
 
 
thoughts go to the victims of the 2011 Sendai tsunami
and pray for the safe cool-down of the Fukushima nuclear plant

Monday, March 7, 2011

心有事(開卷的歌聲)

(選自空山靈雨,許地山)


心有事,無計問天。
心事郁在胸中,教我怎能安眠?


我獨對著空山,眉更不展;
我魂飄蕩,猶如出岫殘煙。


想起前事,我淚就如珠脫串。
獨有空山為我下雨漣漣。


我淚珠如急雨,急雨猶如水晶箭;
箭折,珠沉,融作山溪泉。


做人總有多少哀和怨:
積怨成淚,淚又成川!


今日淚、雨交彙入海,海漲就要沉沒赤縣:
累得那只抱恨的精衛拚命去填。


呀,精衛!你這樣做,雖經萬劫也不能遂願。
不如咒海成冰,使他像鐵一樣堅。


那時節,我要和你相依戀,
各人才對立著,沉默無言。

Thursday, February 17, 2011

禮和情意?

身邊隨手放置一個本子,就時常會記錄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下來,所謂腦子裏的意識碎片。今天想到“禮輕情意重”這句老話,從這裡,又想到這句話還可以有三個變化,即“禮重情意輕”,“禮重情意重”,以及“禮輕情意輕”(暈)。

如果用男女交往來解釋這四句差之毫釐,失之千里的話,會是怎樣的呢?

假設的場景是這樣的:男方送女方一個價格是4位數(美元)的名牌包包。For the sake of this tiresome blog,我們就用路易威登吧。


禮輕情意重是原話。男方是個普通小白領/藍領,與同為普通小白領/藍領的女方交往一、二載,情感穩定,女方非虛榮之輩,卻也當男方面感嘆過今春威登新款樣式氣質不俗,背著會是什麽感覺雲雲。言者無心聼者有意,男方看看錢包,看看存摺,眉頭深蹙,躊躇再三,一日下班後,橫著心進了威登旗艦店。傍晚晚飯之後,男方遞上一個威登小紙袋,女方大驚,愣了愣,驚疑不定地拆開了紙袋,是個精致的威登新款皮包的小鑰匙鏈(應該沒有這種東西)!一看標價,也要幾乎3位數。“大的現在買不起,所以咱們先買個小的,過兩年就買得起大的了。”男方訥訥道。該位男方即使後來買得起五位數的愛瑪仕,情義也未必比得上這個鑰匙鏈。是謂禮輕情意重。

禮重情意重。這個好解釋,男女雙方交往/結婚滿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等等皆可),美滿幸福,紀念日當天,男方送上威登真品手袋一個,是謂禮重情意重。

禮輕情意輕。“空氣頭”女方與男方共同燭光晚餐(點的是prix fixe),男方鄭重其事地獻上威登大手袋一個,女方欣喜若狂,知道此男下了血本,當晚兩人共度良宵,數日後女方偶然發現包包的縫處的軋綫不完全吻合(don't ask me what that means),驚疑此包真僞,在論壇上發一貼邀眾名牌達人姐妹共同辨認之,結果數分鐘内就被姐妹識破,是仿貨,連精仿都算不上。是謂禮輕情意輕。


最後,禮重情意輕。女方,絕代佳人(whatever that means),男方,豪門紈絝公子,兩人相識僅數面,只是普通朋友,更別説談情說愛。恰逢女方生日,男方眼睛不眨,大手筆送女方一個當季最貴最炫的威登大手袋,並邀約在頂級法國餐廳共進晚餐,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女方~~~~~~~~是收呢~~~~~~~~~~還是不收呢~~~~~~~~~~,禮重,不表示情意重,這是個吊詭的禮重情意輕的例子。

Thursday, February 10, 2011

淩晨3點

淩晨3點,雖已不至於頭疼欲裂,依然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腦子裏像糨糊一樣,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事會不請自來。讓大腦放空其實是很難的事情。屋裏幾乎黑暗一片,白紗窗透進一些隔壁後院的燈光和婆娑樹影,床頭的鬧鐘光綠瑩瑩的。

總覺得人在半夜裏、無論是熟睡還是意識朦朧時,靈魂都是半出竅的。而這種時候,思維功能會和白天不同,理性的部分大致都在休息,一些魑魅魍魎的東西開始往外鑽,怪不得人狼都在半夜的大月亮下化出真身;不過偶爾,也會有鴻雁驚飛般的靈感,一句半句帶著些玲瓏水氣的詞兒躥出來,怪不得古人都愛挑燈夜讀,大概能悟出些大太陽底下悟不出的東西。

擰亮臺燈,掙扎地爬出暖被窩,晃晃悠悠摸到書桌,一陣亂翻找出塗鴉用的本子,兩步流星一般躥回被子裏,拿筆一陣亂寫,思緒如潮湧,寫完後,困意襲來,無夢沉沉到天明~~~

~~~ ~~~ ~~~
保留百分之二十的情感
保留一盞閃爍的螢燈
當你已不再撐得起
我將用它走完餘生

果子  - 2/10/11 淩晨3:22

Monday, February 7, 2011

靈山、城門開、陽光好燦爛

有時候會想,到底什麽是文學。鬼吹燈是文學嗎?福爾摩斯是文學嗎?陸曉鳳是文學嗎?靈山是文學嗎?

靈山給我的感覺,是一本極爲個人的書。這不是說其他的文學作品不個人,文學都是在一定程度上個人的,除了給政權當喉舌的寫作除外,不過靈山給人的感覺是,它不太考慮讀者,它更像人的思維裏似斷似連的絲綫和若有若無的碎片,像兩片飽經滄桑的唇瓣漏出的偶爾幾句絮絮叨叨的聼不太懂的詞。以前在高中看過Faulkner的意識流,那個時候根本不懂欣賞,只記得那是本多麽變扭晦澀的書啊,讀的痛苦不堪。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應該、一定會再看一遍喧嘩與騷動,但是在那之前,讀了另一本意識流靈山。當然,如果不是因爲它是唯一(應該是)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華人作家作品,大概沒有幾個人會注意這本書,即便如此,恐怕也有很多人讀的哈欠連連。這不是本很容易讀進去的書,需要在某種狀態下才比較能夠融入那種氛圍,這或許也不是本容易讀懂的書。其實我一直覺得純文學作品不一定要所有東西都讀懂,尤其是意識流的東西,天馬行空,無頭無尾,無邏輯無道理,所有的綫索也只能管窺人的龐大的意識的一角。但是在讀的過程中可以感受到某种氛圍,感受到一個整體的面貌,作家的狀態。

我之所以想起讀靈山這本書,是因爲書名讓我想到遠行,那種抛開一切,像遊子一樣的那類遠行,不拍個人照片,不去旅遊“勝地”,不住高檔賓館吃大餐的那種遠行,這本書也確實是寫這類旅行,既是實體的旅行,更是心靈的旅行,書中的角度撲朔迷離,我對於“你”和“她”的故事興趣不高,總覺得這部分很老套,人物面貌令人厭惡,所謂的男女之間的那種故作姿態的玩了千百年的遊戲十分乏味無聊。古怪的是,與艷俗的言情小説相比,我似乎更討厭在純文學裏面讀到這類描寫。當然作者可能在通過“你”和“她”的故事寫別的事情,寫人性的東西,那是我讀不出來。我主要對於“我”的這條綫索讀的津津有味。作者走訪的都是西南邊陲,很多是少數民族聚集地區,在這裡,我們能夠感受到一些碎片,裏面有一句話,當時讀到的時候有點小的觸動:“不光是少數民族,漢民族也還有一種不受儒家倫理教化污染的真正的民間文化”。想到最近某廣場上又造神一樣請回了孔夫子,真是風水輪流轉。這次請他回來,到底是想借助他的哪條金玉良言呢?很多段旅程都沒有開始,幾乎所有旅程都沒有結尾,而只是片段、橫切面一般,卻讓人感覺到傷痕,都被埋葬在黑黝黝的群山裏:“其他人長年在這山裏,都像樹木一樣沉默寡言。”另外,還看到了一句“攔江修壩且不說破壞長江流域整個生態,如果一旦引發大地震”(這話是在2000年寫的)。

城門開是北島的散文集,寫面目全非之前的北京,巧的是,那幾天我剛好在看姜文早年的作品陽光燦爛的日子,也是寫差不多同一段時間的北京。我最後一次回北京是2005年,由於工作忙碌、住所較遠以及其他各種原因,那次北京給我的印象非常一般。我想北京只會一年一年的讓我愈加陌生。我曾經天方夜譚地想,如果北京三環以内的老城區,能夠保留住清末時候的結構,即所有建築能不拆的盡量不拆,但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把電、水、衛生、供暖、管道等下大本錢逐年更新,即使街道窄小也決不隨便擴建,即使牆壁斑駁也決不隨便刷上整齊劃一的嶄新油漆,如果大型車輛進不去就在老城區内專門使用小型車輛,為了留住封建社會的文化遺產,不惜花費辦奧運會/世博會的資金,因爲北京的味道就在於那些胡同小巷,就在於那種擁擠的感覺,就在於那種斑駁的墻瓦,如果能這樣,我們可以到聯合國去給整個北京城申遺,我想我們一定申請的下來。然後,在三環以外的新城區,可以愛怎麽摩登怎麽摩登,愛怎麽後現代怎麽後現代,就算建起空中懸浮飛船,建起能點亮星空的不夜城,都隨你去玩命的折騰,但是三環以内是一個聖地,是Parthenon神殿、是金字塔、是不可觸碰的歷史文化記憶。如果我們今天仍然擁有這樣一個北京,那這就是一個世界上最牛掰的城市,我會發自内心的為這座我生活了八年、曾經認作是家的城市驕傲,我更會為我們終于有了一些理性、文明的思考而驕傲。但是就像有人說的,今天的中國,正在經歷第二次文革,但這次是在無人察覺之下、靜悄悄的、更具毀滅性的在進行。所以我知道,我們依然缺乏理性,我們依然基本是個文盲。

(寫的時候在聼Yo-Yo Ma演奏的Bach的Unaccompanied Cello Suite No 1 in G Major, BWV 1007,那感覺,就是“人生,你也可以很美好”)